第307章 我以神的名义命令你退场!(2 / 2)

甚至那股动能冲击波并未停歇。

它在贯穿了大楼之后,继续向后延伸,像是一条无形的型,将这半条街区所有的路灯丶汽车丶消防栓统统铲平,气浪贯穿碎裂了无数玻璃,直到在一公里外的河岸边激起了百米高的水柱后,才终于消散。

烟尘,升腾而起...

化为混合了无数建筑粉末与静电的云团。

就像是一朵只属于哥谭的灰黑色蘑菇云,带着死亡的窒息感,极具压迫力地遮蔽了夜空,将原本就微弱的星光彻底吞噬。

「呼————」

迪奥直起腰,单手叉腰。

摸了摸自己那一缕被高温烤得焦卷的金发。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物理层面上感觉到了死亡那冰冷的呼吸喷在了脖颈上。」

要不把老登摇过来吧..

而后...

这个显得有些没出息的想法,仅仅在迪奥那个高傲的大脑里存在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就被他狠狠掐灭。

帝王不需要援助。帝王只需要征服。

于是,他转过身。

「不错的诗。」

迪奥转过身,看着那个平静站在原地的黑面具。

他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甚至————

带着一丝赞赏。

「特别是最后一句。」

迪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回归大地————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局。」

「只不过,你的品味和你那个只会躲在面具后面的胆子一样,充满了陈旧的腐臭味。如果你想当教父,至少先学会怎麽像个男人一样挥拳,而不是等着别人打你。」

他之所以敢如此从容。

因为那个能把楼房变成甜甜圈的动能炮。

并没有第二发。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黑面具胸口那种肉眼可见的高压状态迅速回落。

面具上流动的黑色液体亦是变得迟缓。

似乎是冷却期,也是能量回流的真空期?

「而且...」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物理规则的奴隶。」

迪奥冷笑一声,身形暴起。

这一次,没有吟诵的时间,也没有积蓄势能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十秒,成为了纯粹速度与技巧的战斗,迪奥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黑面具的周围切出无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O

肘击丶膝撞丶擒拿,每一个动作都直指关节和软组织。

而黑面具则像是一块浸满了油的橡胶。

他不再硬抗,而是利用动能转移的特性,将迪奥的每一次攻击顺势导向地面或空气。

顺势,为自己那乾涸的躯壳储存一滴又一滴新的能量。

两人所过之处,沥青路面寸寸崩裂,空气中不断炸出一连串惨白的音爆云。

但谁也无法真正伤到谁。

这是一场死局。

直到————

黑面具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厌倦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说,他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无论多麽强大,也根本无法压制丶无法碰到眼前这个金发的怪物。

「你很强,迪奥,强得令人嫉妒。」

黑面具的面具上,那层黑色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就像是地狱的沥青锅里被扔进了一块生肉。

「但遗憾的是,作为「神」,并不只有物理学这一种权柄。」

抬手?蓄力?预兆?

根本没有。

黑面具仅仅是...

——注视。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令人作呕的紫黑色。

「嗡!!!」

不是声波,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波纹,如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带刺荆棘,从他的面具中爆发而出,无视了距离,直接轰向迪奥的眉心。

」The World!」

本能快过思维。

时间的齿轮本应在这一瞬间被「世界」卡死。

但...

「咳————」

迪奥捂住嘴,一股腥甜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

大脑在颤栗。

他已经连续发动了太多次时停。

精神力就像是一根被反覆拉伸的橡皮筋,此刻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

但更可怕的不是精神透支。

是那股紫黑色的波纹!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强行渗透进了迪奥的灵魂。

「嗡——!」

迪奥咬紧牙关,强撑着在这一片混沌中发动了最后一次时停。

可紧随而来的便是..

无数古老丶邪恶丶疯狂的低语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天堂由鲜血铸就————!」

「臣服于黑暗————!」

「复仇————!」

「把你的愤怒交给我————!」

「迷途中的羔羊——!」

在静止的空间里,迪奥正发出无声的吸气。

他单膝跪地,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右肩。

在他身后,「世界」浮现而出。

但此刻的「世界」,却似乎正在经历某种骇人的异变。

在「世界」的右肩上,那个原本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氪石印记。

竟在那股奇异的魔力刺激下,绿色被迅速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纯粹丶极度狂暴的黑。

黑色氪石!

如果说绿色氪石是削弱,红色氪石是失控,那麽黑色,代表的就是疯狂与极恶!

「我——」

迪奥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脏手强行拽了出来,正试图塞进一个满是铁钉的模具里。

鲜血不再受控,从他的鼻孔丶耳蜗丶甚至是眼角疯狂涌出。

那种痛楚,不是肉体上的切割,而是存在的本质在被强行改写。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金色的替身在身后疯狂闪烁,黑色的纹路顺着右肩向全身蔓延。

下一刻...

「滋!」

雷气激荡。

阳刚之雷清除了那抹黑。

氪石重新变回了绿色。

是父亲留下的后手...

「呼————呼————」

迪奥大口喘息着,看着满地的血迹。

好吧...

作为肯特之子,还是适当性地需要一点援助。

只不过...

狼狈。

太狼狈了。

这是他身为帝王绝对不能展露的姿态。

这比死亡更让他感到屈辱。

颤抖着手,迪奥没有去擦脸,而后解开了那昂贵的西装扣子,再将里面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衬衫一把扯了下来。

他粗暴地用衬衫擦去脸上丶七窍中流出的污血。

随即赤裸着上半身,重新穿上那件破损的西装外套。

尽管里面是真空的,尽管胸口的肌肉还在因为剧痛而痉挛,但他依然重新穿上了那件破损的西装外套。

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扣子。

他动作一丝不苟,整理好领驳,然后挺直了那根属于肯特家族的骄傲。

就算死,作为肯特之子,他也绝不会像个流浪狗一样死去。

「时间————开始流动。」

「嗡——!」

色彩回归,物理法则重启。

黑面具原本正准备欣赏对手灵魂崩溃丶跪地求饶的丑态。

然而,当紫光散去,他看到的是一个依旧站立的身影。

迪奥站在那里,发丝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擦拭不净的血迹。

那件昂贵的西装下空空荡荡,隐约可见苍白的胸膛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但他没有跪下。

甚至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除了疲惫和血丝,依然燃烧着那股令人讨厌的傲慢。

「你————」

黑面具倒是真正意义上的错愕了。

「你居然在我的「隐者之紫」下撑了下来?」

这可是源自天蚀」的精神污染,足以让最坚定的圣徒瞬间堕落成疯子。

「迪奥————」

黑面具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由衷的赞叹与贪婪。

「你的灵魂————到底是用什麽东西锻造的?」

「6

迪奥没有立刻回答。

相反,那种甚至能将灵魂撕裂的剧痛,让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亢奋的过载状态。

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只有冷静。

「原来如此。」

伸手抹去了嘴角的最后一丝血迹,迪奥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不仅是在擦拭污秽,更是在擦拭思维中的迷雾。

按照热力学定律..

哪怕是所谓的神」,也不能凭空创造能量。

他看了一眼四周。

那些倒在地上丶生死不知的信徒,不仅仅是观众,更是某种————燃料。

「刚才那发威力惊人的动能炮,是你吸收了大楼崩塌,高空坠落,以及我不断攻击下的动能。」

迪奥向前迈了一步,那是试探,也是挑衅。

「而刚才那道差点钻开我脑壳的紫光————它的燃料,是「信仰」,对吧?」

他冷笑着,扫过黑面具那张流动的脸。

「恐惧丶狂热丶服从————这副面具就像个贪婪的抽水泵,把这些人散逸出来的精神波动全部抽乾,压缩成高密度的精神毒素,再注射进别人的脑子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

「甚至连刚才的电视直播,也是为了扩大这个「信源」的覆盖范围。」

「精彩。」

黑面具没有否认。

液态晶体缓缓蠕动,甚至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赞许的表情。

「在这个充满疯子的城市里,拥有你这种洞察力的人不多了。」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没错。凡人的狂热是最好的精神燃料。他们贡献得越多,我就越强大。而现在,整个哥谭的恐惧,都在向我汇聚。」

「你赢不了我,迪奥。」

「因为你此刻在对抗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这一整座城市最黑暗的狂热」」

门」这便是我选择在平安夜重生,圣诞节登场的秘密。」

「你知道的...哥谭人就算在怎麽不幸,但他们依旧会选择在圣诞节的夜晚,准时收看哥谭广播电台——圣诞特别栏目。」

「哈哈哈......」

「6

对这个家伙的恶趣味感到一阵无语。

但迪奥倒也没有被这关于城市对抗的宏大叙事吓倒。

「只要是具备「动能」的东西,都是我的养分。」

一这是黑面具的原话。

那麽反过来说的话..

宛若福至心灵。

迪奥的嘴唇微动,那个足以逆转战局的关键战术已经到了脑海之下。

只需再给他三秒钟————

他就能...

「轰!!!」

一声凄厉的音爆云撕裂了哥谭上空的积雨云层。

那不是雷声,而是物体以超音速强行挤压大气产生的悲鸣。

一股蓝红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撞碎了夜幕,甚至连迪奥那个才刚刚构建完成的逻辑链,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物理冲击给震散了!

「混蛋—!!!」

那个声音充满了正义感丶焦急,以及一种让迪奥感到无比头疼多管闲事的味道。

烟尘散去。

克拉克·肯特,或者说超人。

他穿着那身如果不是身材好绝对会显得滑稽的红蓝紧身衣。

就这麽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双手握拳,那双透着清澈的蓝眼睛,正死死盯着黑面具。

那条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甚至因为刚才的飞行速度过快,红色的布料上还挂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面随着他骤然停下,这些冰晶也在落地的顷刻间丶在高速摩擦产生的馀热中迅速蒸发,化作一团缭绕在他周围的白雾,衬托着他那天神下凡般的登场。

可迪奥倒是没什麽喜悦感..

他眼角抽了抽。

嗯.

刚刚那个到了嘴边的天才战术,被这一嗓子都硬生生地吼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