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通和徐龙对视一眼,没说话,目光往东边瞥了瞥。
「你怀疑东厂?」徐龙问道。
「不是怀疑,应该只有王督主,有这个胆量和气魄,他是通玄境。」沈通躬身行礼道。
沈通和徐龙都很清楚,舍利消息放出去,必然引来魔教之人和江湖势力纷乱相争
想要掌控局面,先天境,不够!
「但他死了。」
「一尊通玄境的高手,就这麽死了。」徐龙喃喃道。
徐龙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凶兽绘本上,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听不出去是可惜还是兴奋:「通玄境高手,放眼天下也寥寥无几,王安经营东厂数十年,根基深厚,竟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沈通躬身颔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大人,属下还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但说无妨。」徐龙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据玄空招供,方生夺舍利是为了修成《穷奇魔身》,其馀武林老怪丶魔教馀孽都是为舍利而来,这舍利是何等珍贵之物。」
「如此珍贵,王督主居然舍得.」
沈通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属下斗胆一问,若是大人您手中有这样一枚舍利,会用如此冒险的方式操作吗?」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通玄境虽强,却也不是神仙,一旦局势失控,舍利很可能落入他人之手,甚至被损毁。」
「魔教中人向来行事乖张,若真让他们夺了舍利,多半也是肆意挥霍,暴殄天物。以王安的性子,怎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而事实也是如此,那枚舍利先后被屠魂法王和魔化方生得到,其中力量已经被吸收不知多少,还剩下多少,谁也不清楚。」
徐龙闻言,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盯着沈通,语气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王安手上,可能不止一枚舍利?」
「正是!」
沈通重重点头,语气笃定:「王安当时抓了屠魂法王和另一个魔教之人,但属下当时不敢多留,事后打听之下,才知道王安死后,东厂番子返程路上遇袭,之前抓到的魔教中人也被劫走。」
密室中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两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徐龙沉默良久,缓缓抬手端起案上的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若有所思。
「王安要的是开启舍利之法.」
徐龙说出沈通的猜测,两人几乎还原了这些日子以来,关于佛元舍利的一切。
不得不感叹,王安好算计。
但这一切的算计,都落空了,因为王安死了。
剩下唯一的谜局和变数,便是最后是谁.杀了王安。
「可惜王安死了.也没留下什麽线索。」徐龙喃喃道。
「大人,如果您设下这一局,会将另一枚舍利带在身上吗?」沈通笑道。
徐龙转头看他,沉默片刻,哈哈哈大笑:「不会!不错,你真不错,所以我们只需找到另一枚舍利,守株待兔!」
说完起身:「沈通,拿我调令,去南北镇抚司,调集人马。」
沈通也起身抱拳:「是。」
夜色如墨,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衙署内灯火通明,烛火将廊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日子以来,因广源寺一案与皇帝的严令,全司上下如临大敌,所有休沐尽数取消,缇骑们身着飞鱼服丶腰佩绣春刀,皆是整装待命。
沈通手持徐龙的调令,大步流星穿过廊道,脚步声在寂静的衙署内格外清晰:「奉指挥使令,调集南北镇抚司精锐缇骑,即刻集合!」
缇骑们闻声而动,动作迅捷无半分拖沓,片刻间便在演武场列队站好。
镇抚使李嵩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
深夜在京城当中调集大批缇骑,绝非小事。
「沈千户,深夜调兵,不知是何要事?」
沈通面无表情,只吐出三个字:「去东厂。」
李嵩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东厂与锦衣卫向来分庭抗礼,深夜带兵前往,这是要…
他还想再问,却见远处夜色中,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徐龙,身披玄色披风,腰间佩着皇帝御赐的七星剑,神色冷峻如冰。
徐龙目光扫过演武场整装待发的缇骑,没有半句多馀的话,沉声道:「出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