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广慧寺里藏着张延龄的全部身家,他一旦走了,家产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有恃无恐……他可是连先帝的翼善冠都敢戴,坤宁宫女官都敢奸污的主,无法无天却从来不受任何惩罚!怎麽可能这回就怂了呢?
反正不管他闹得多出格,姐姐总能帮他摆平,这次定然也不例外……
苏录皱皱眉,便要下令把建昌侯绑了。张延龄丢不起那人,他也一样得支棱起来,不能丢了状元郎的份儿!
「建昌侯,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这时,一个略带公鸭嗓的泡泡音响起,张永也不得不现身了。他可不能让这俩人真动起手来,那样就太给皇上惹麻烦了。
「张公公?」张延龄瞳孔一缩,看见张永,就知道外甥皇帝肯定也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张永,果然看到不远处火把照天。在大队禁军簇拥下,那个一身金甲的年轻人,不正是当今正德皇帝?
朱寿也在恼火地瞪着张延龄,这个狗日的小舅从小就对自己很不客气。
感觉母后疼他比疼自己还要更多一些……
朱寿实在不愿意面对张家任何一个人,何况寺庙里还供着他外公的灵位。所以他才没第一时间上前,而是让苏录去撵走那厮。
谁承想苏录拿着自己的御赐金牌,居然没撵走他,气得朱寿只好又派出了张永……
这时候张延龄其实已经慌得不行了——他哪能不怕?皇帝已经十九岁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随意欺负的孩童。
可比起对皇帝的惧意,他更怕的是一旦退让,藏在广慧寺里的身家就会彻底清零,那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拼命敛财,不都全给别人做了嫁衣吗?!
他乾脆撇下张永,连滚带爬地朝着朱寿的方向扑去,一边跑一边大哭大喊:「皇上啊!您快来看看呀!他们要拆您外公的灵位,还灭了长明灯,这是要让您外公永世不得超生啊!呜呜……皇上,今日我便是死,也要闯进去护住我爹的灵位!」
朱寿万万没料到,都已经看见他了,张延龄还敢这般撒泼耍赖丶违逆他的旨意!
简直就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这股嚣张气焰彻底点燃了朱寿的怒火,过去种种旧帐,一笔笔翻到眼前。
一上头,朱寿便不再顾忌母后的反应,抬手指了指刚被放下来的钱宁,语气冷得像冰。
「把那个谁给我带过来!」
很快,钱宁被锦衣卫搀扶着来到朱寿马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地磕头。
天知道,从猫熊宫到御前这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有多艰难……
朱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沉声道:「我记得你。」
钱宁一阵狂喜,皇上终于记起我这个乾儿来了,却听朱寿接着道:
「上回查案,你表现不错,苏状元还重点表扬过你。」
「哎,谢小爷夸奖。」钱宁不禁暗暗苦笑,皇上果然还是忘了从前的我,只记得半个月前的那个我了。
也行……
这时又听朱寿吩咐道:「今日他敢动手打你,你便给老子打回去——」
钱宁不禁一愣,让我打皇帝老舅?!就算你是皇帝,可是你妈要是不跟我算完怎麽办啊?
「怎麽?不敢?」朱寿见状眉头拧紧,语气陡然加重,怒意几乎要从话里溢出来。
他都已经搬出紫禁城了,还要笼罩在太后的阴影下吗?
「敢!」钱宁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忍着剧痛高声应道。
「好!打出事儿来算我的。」朱寿满意地点点头,把马鞭丢向钱宁。
「好嘞!」钱宁双手接住龙鞭,瞬间来了精神,仿佛浑身的伤痛都被这龙鞭驱散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撸起一条一缕丶血迹斑斑的袖子,提着鞭子冲上前,朝着还在满地打滚的张延龄狠狠抽了下去!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我不活了……」
啪!
「哎呀!」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张延龄的腚上,疼得他瞬间站了起来,倒抽着凉气,龇牙咧嘴地一个劲儿的跳。
ps.下一章真得明早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