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正好在边上,见那竟是只通体雪白丶无一丝杂色的小狐,绒毛蓬松如团云,琥珀色眼珠滴溜溜转,甚是娇憨讨喜。
「呀,还是活的!」太后却唬得往后一缩,蹙眉撇嘴丶连连挥手,惊恼无比道:「吓死个人了,快拿走拿走!」
「母后别怕,这小白狐多可爱啊。」朱厚照还试图推销自己的礼物道:「儿臣可是费了好多心思才捕到的。」
「皇上费心了……」这麽多人看着呢,太后受惊之后,只能捏着鼻子收下这份见鬼的礼物。
当然碰是决计不会碰一下的……
朱厚照也不着恼,便将那小白狐抱在怀里,一边逗弄一边笑道:「开席吧,朕也快饿死了。」
「皇上有旨,开席!」太监高唱声中,乐班奏响宫乐,宫人流水般捧上热了又热的菜肴。
「来,咱们一起祝太后娘娘慈寿千秋!」朱厚照领了第一杯酒,皇后又领了第二杯酒。然后是仁和长公主……
寿宴渐渐有了点儿喜庆的气氛,谁知酒过三巡,张太后却落下泪来。
「母后这是怎麽了?」朱厚照见状皱眉道:「实在不喜欢这礼物,儿臣带走就是了。」
大殿中瞬间安静下来,连乐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望着张太后,不知道她又怎麽了。
「不是。」张太后抽出帕子擦擦眼角,摇头道:「哀家只是刚才突然想起你父皇来了。」
「唉,朕也天天都想我父皇……」朱厚照两眼明显一黯,整个人都不灵动了。
「皇上,你知道你母后为什麽想念先帝吗?」一旁的金太夫人幽幽问道。
「自然是想起了以前,父皇为母后做寿的情形。」朱厚照叹口气道。
「不光如此,还因为她受委屈了,没人给她撑腰了!」便听金太夫人道。
「谁敢让母后受委屈?」朱厚照眉头一皱。
「你呀,当然是!」金太夫人便石破天惊道。
小郡主听得差点没惊掉下巴,她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麽跟皇上说话!
但一旁的仁和长公主却见怪不怪。先帝在时,这老虔婆就无法无天,经常让皇兄下不来台。现在皇帝换成了外孙,她就更嚣张了。
她不禁暗叹,皇兄真是命苦,遇上了一家什麽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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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可不像他爹那麽懦弱,当场就想叼这老太婆一顿。
但转念想到这是母后的寿辰,便强压着怒气,勉强点头道:「是,朕来晚了。」
说着朝张太后一抱拳,梗着脖子道:「母后,儿臣错了。」
「就不是这事儿!」金太夫人却不依不饶道:「你母后是为那郑旺妖言惑众,散播流言玷污皇家清誉!这都多长时间了,皇上还迟迟不处置他,让天下人怎麽看你母后?!」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宗室命妇大气不敢喘,一个个既害怕又兴奋,支棱着耳朵唯恐漏掉一个字。
小郡主也不例外……
郑旺妖言案牵扯皇帝血统,本是禁忌中的禁忌,谁敢在皇帝面前提一个字?
谁也没想到金太夫人,竟会将这个案子在太后寿宴上摆出来!
朱厚照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铁青一片,冷声道:「老……外婆,今日是母后的寿辰,喜庆之日,何必提那逆贼败兴?此事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金太夫人不依不饶,猛地提高了嗓门。
张太后虽然没说话,却哭得更厉害了。
金太夫人见状,疯狂输出道:
「你母后为这事日夜忧心,是吃不下睡不着,你却只想着败兴?他诋毁的是你,是你娘,是你老朱家!你迟迟不办,莫不是心里也信了那些胡言乱语?!」
「你少说两句吧!」正德终于绷不住,重重一拍铺了黄绸的桌案,登时稀里哗啦丶杯倒筷落!
「你个老不休就挑事儿吧!挑吧挑吧!把我们母子挑得反目成仇了,挑得朕再也不认你们老张家了,你就满意了是吧?!」正德火气上来了不管不顾,朝着金太夫人就是一通输出。
金太夫人在紫禁城横行二十载了,何曾被人这麽喷过?喷她的还是她的外孙!她又气又吓,浑身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道:
「老身一片好心,都是为了你们娘俩!皇上不领情还要灭了我们老张家,呜呜呜……我不活了!」
说着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左右赶紧拉住她。
「放开老身!我生的外孙都不认我了,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见有人拉住自己,金太夫人愈发不想活了。
「放开她!让她死去,有那个胆子吗她?!」正德却不屑地哼一声,翘起二郎腿道:
「撞死了,朕封你个一等壮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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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