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不识人面目的怪病,也是装的?我见他方才倒是分得清我们。”
“若真如此,二十载如一日,失却恩宠却不屈不挠,得封晋阳王亦不骄不躁,徐徐图之,厚积薄发,此等心性,委实惊人。”
“咱们大雍,是不是真要迎来一位明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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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一众大臣,季长天长舒一口气。
他面上笑容淡了下来,眉宇间露出些许疲倦,时久看着他,觉得他这神情十分眼熟。
很像那次盗圣案被百姓们围观时的反应。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声询问:“殿下,没事吧?”
季长天摇了摇头:“我们寻个没人的地方。”
金銮殿那边还没动静,这诏书想必还没写好,距离天亮只剩一个多时辰了。
两人寻了一处无人的凉亭,让太监们沏了壶热茶上来,而后屏退了所有人。
“殿下不会又头疼了吧?”时久问,“殿下之前不是说,自己根本不脸盲?”
季长天喝了口热茶,不适感有些许缓解,他抬眼看向对方:“你觉得,我方才那番话是真是假?”
“殿下整天骗我,我分不清是真是假,”时久移开眼,“你刚刚都分清了那几位大人,兴许是真的呢。”
季长天无奈一笑,帮自己把茶盏斟满:“那是因为他们进殿时已自报家门,我听见了他们所跪方位,记住了他们的声音,自然分辨得出谁是谁。”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身有缺陷者不得为君,纵然偶尔会出特例,但很显然这特例不属于我,我本非嫡出,又身患怪病,要是一个皇帝连自己臣子的脸都认不得,还怎么当皇帝?你猜,如果我不这么做,那最后来的臣子会少几人?可有半数?”
时久:“……”
“今日我将消息透露给他们,明日这消息就会传遍京城,宁王殿下无病无灾,多年来不过是装病示弱,如此,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季长天看向凉亭外的风景,春暖未至,放眼四望也只有假山枯树,实在没什么好看,他轻叹一声:“假作真时真亦假,百官万民想要什么样宁王殿下,我便给他们什么样的宁王殿下,至于真相如何,反倒不重要了。”
时久皱了皱眉:“可这样,殿下日后要怎么办?”
脸盲得如此严重,却要装作不脸盲,想想都要累死了吧。
季长天:“上朝之时,臣子们的站位是固定的,就算私下碰见,那也得是他们先向我打招呼,只要开了口,我便能认出他们是谁。”
“那万一呢?”时久问,“万一哪天出了岔子,比如朝堂换血,来了许多生面孔,又或者哪位大臣生病,嗓音变了,殿下还能认得出吗?”
“若真有万一,那不是还有你吗?”
时久一愣:“我?”
“十九该不会只送我登上这帝位,便不打算管我了吧?”季长天唇角微弯,那语气颇有些可怜意味,“今后,十九便做我之耳目,帮我识人面目,洞察人心——你意下如何?”
第149章摸鱼xhwx6\.c\om(xh/wx/6.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