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雪中天师府,登山论法(2 / 2)

那樵夫挣扎着,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悲愤:「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啊!小人实在活不下去了,婆娘病重,娃儿饿得直哭,就指望着砍点柴换点药钱粮米————小人不知道这是灵木,看着就是寻常杂树啊!」

「还敢狡辩!」

那道士一脚踢在樵夫腰肋,踢得他惨哼一声,「灵木自有灵气,你眼瞎不成?今日非得抓你回府,按律处置!」

另外两名道士也附和道:「赵师兄,跟这泥腿子废话什麽,押回去关他几天,看他还敢不敢!」

姓赵的年轻道士冷哼一声,桃木剑一扬,就要下令押人。

张之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头皱得更深。

龙虎山,道教祖庭之一,本当清静无为,庇佑一方。

门下弟子即便执法,也该持身以正,晓之以理,岂能如此仗势凌人,对一为生计所迫的贫苦樵夫动粗?

更何况,他一眼便看出,那樵夫所砍的,不过是山间最寻常的栎木,虽沾染了些许山中气机,比凡木坚韧些,但绝对称不上什麽「灵木」。

这几个道士,分明是借题发挥,欺压良善。

「住手。」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三名道士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山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高大伟岸的年轻道人,身穿一袭深蓝道袍,朴素无华,正静静看着他们。

那年轻道人目光清澈深邃,被他看着,三人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仿佛内心所有龊念头都被洞悉无遗。

「你是何人?敢管我龙虎山天师府的事?」

姓赵的道士定了定神,见对方只有一人,且衣着普通,顿时又恢复了倨傲,桃木剑指向张之维。

张之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龙虎山乃清修之地,尔等身为出家之人,当以慈悲为怀。这位樵夫为生计所迫,砍伐几株寻常杂木,情有可原。何故如此咄咄相逼,甚至动手伤人?」

「嘿,你懂什麽?」

赵姓道士嗤笑,「我说是灵木,就是灵木!你算哪根葱,哪来的山野杂道,也配指摘我天师府行事?再不滚开,连你一块押回去!」

另外两名道士也面露不善,松开樵夫,朝着张之维围了过来。

那樵夫趁机爬起,躲到张之维身后,瑟瑟发抖:「道丶道长,您快走吧,别管小人了,他们————他们惹不起的————」

张之维轻轻摆手,示意樵夫不必多说。他看着逼近的三名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此界龙虎山,门下弟子竟是这般品行?

「也罢。」张之维轻叹一声,「今日,便替你们师长,管教一二。

「,话音未落,他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目光在三名道士身上一扫。

嗡—

一股无形无质丶却厚重如山岳般的「势」,骤然降临!

三名道士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体内真气瞬间凝滞,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涌起,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矗立于九天之上的雷神,随时可以执掌他们的生死!

冷汗瞬间浸透道袍,三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惊骇,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之维并未动用雷霆之力,仅仅是以归境之后丶自然携带的一丝「天威」与精神压迫,便让这三个最多不过四五品武夫境界的道士心神俱丧。

「修行先修心。持强凌弱,仗势欺人,非道门弟子所为。」

张之维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三人心头:「回去闭门思过,诵道经百遍。若再犯,必不轻饶。」

说罢,他收回目光,那如山般的威压瞬间消失。

三名道士如蒙大赦,跟跄后退几步,差点瘫软在地。看向张之维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再不敢有丝毫嚣张。

「滚吧。」

张之维淡淡道。

三人哪敢停留,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上跑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张之维这才转身,看向那惊魂未定的樵夫,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位居士,受惊了。

些许银钱,且拿去应急。」

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几锭碎银,这是灵境空间商城用白玉小钱兑换的凡俗金银价格极低,他随手换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樵夫愣愣地看着那几锭足以让他一家度过难关的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位仙风道骨丶深不可测的年轻道长,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小人有眼无珠,先前还劝仙长走,小人丶小人————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之维虚扶一下,一股柔和力量将樵夫托起:「不必多礼。速去为家人抓药买粮吧。」

樵夫千恩万谢,抹着眼泪,捡起散落的馒头和柴捆,再三鞠躬后,才匆匆下山去了。

张之维望着樵夫远去的背影,又抬眼看向云雾缭绕的龙虎山主峰,那里殿宇重重,香火鼎盛。

「赵姓天师,门下弟子如此,是管教不严,还是上行下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山道已清静,他继续迈步向上。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身形如闲庭信步,却快如流光,直向那龙虎山天师府所在而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雪中世界的天师府,究竟是何模样。

山风拂过,吹动他的道袍与白发。

前方,龙虎山天师府的山门,已隐约可见。

天师府依山而建,重重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朱墙金瓦,飞檐斗拱,气象庄严。

香火袅袅升腾,钟磬之声悠扬,间或有道士诵经之声传出,确有一派道教祖庭的巍然气象。

张之维负手立于山门前的石阶下,拾级而上。守门的两位中年道士见他气度不凡,合掌行礼,口诵道号。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张之维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古朴雄浑的山门,又落回两位道士身上,淡然开口:「贫道云游至此,特来登山,与贵府天师,论一论道法。」

没了天师度束缚的张之维,行事愈发朝着年轻之时贴合,几乎要放飞自我。

「登山论法?」

两位道士闻言,俱是一怔。

同道论法,这是来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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