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6
「两个不熟悉的人,只用了二十天,就确定关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张述桐觉得自己和顾秋绵也算心有灵犀。
「你真是这样想的?」谁知顾秋绵白了他一眼。
张述桐点点头。
她哼了一声,没说什麽。
「哼什麽?」
「哼哼哼!」
张述桐只是觉得这时候捏一捏她的脸会很好玩。
他们两人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一整圈,路过那间小房子的时候,老狗安静地打盹,院子里的草坪被修剪得整齐,有些风吹过来,也只是安静地摇曳着身子,不会打扰到谁。
张述桐继续看着手机。
「要戳穿吗?」清逸问。
「我先问问我闺蜜什麽情况,明天见面说。」
「看你的咯。」尽管是打字,清逸看上去却很伤感,「又少了一个战友啊。」
张述桐想问什麽叫「又」。
他收起手机,跟着顾秋绵继续在院子里转圈,老实说张述桐觉得这个行为透着傻气,天气这麽冷,在家里看电视多好,可她说出来消消食,吃饱了要多活动,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想活动,就要拉着一个人出来作伴,说得挺绕,结果是张述桐被拉了出来。
晚饭后让人倦怠,客厅的灯只剩下一盏,四周黑漆漆的,他就围着温暖的灯光慢慢走着,速度很慢,到了后面,两人不怎麽说话了,但放空心思的时候脚下也不会停。
张述桐觉得消食确实是项不错的运动。
到了第二圈,他的电话响了,老妈已经开车上了环山路,让他准备一下,顾秋绵进门的时候,从前他会说还撑得难受就回家做几个伏地挺身,今天张述桐却挥挥手:「拜拜。」
「拜拜。」
眼前再次漆黑下去,张述桐走到栅栏门前,熟练地输入了密码,其实各种意义上他都对这栋别墅很熟,不久后他打开车门,老妈见面的一句话是:「原来你今天准备回家啊?」
2013年1月20日,星期日,大寒。
早饭是昨晚喝剩的八宝粥。
重新加了水,是因为加热的时候糊了。
张述桐喝着隐隐透着股糊味的粥,很想说我可以出去吃:「妈,我爸怎麽还和顾秋绵她爸认识,关系还不错,从前都没有听他说过。」
「认识肯定是认识,人家给你爸妈发工资吗。」老妈很臭美地敷着面膜,「但要说多要好,我觉得只是工作上的交情。」
「还说和你们吃过饭。」
「这个啊,年末的时候会聚一聚,倒是吃过,但家宴是没有的。」
「这样。」
说话间他几口将粥扒乾净,抹了把嘴就出了门「走了。」
「今天找哪个好朋友?」
「谁?」
「装什麽?」
「是你先故意问的。」张述桐不理老妈的调侃,他边穿外套边说,「找若萍他们,趁周一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今天没有骑自行车也没骑摩托,而是坐上了公交车,肩膀上的那处伤口又裂开了一次,张述桐暗叹口气,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很快在站牌处下了车,走了一段时间,清晨的郊区,透过朦胧的雾气,远远能看到一个大排水洞。
排水洞外站着几道身影,清逸和若萍正靠在排水洞外等着,张述桐小跑过去:「你们起得够早的。」
「不比你早,你是步行嘛。」清逸佩服道,「我发现你最近自控力越来越强了。
「最近睡不着觉。」
他们闲聊了几句,清逸说:「第三只狐狸实验了一下,和你猜的差不多。」
「就先放在这里吧,省得出事。」
男人习惯性地用手敲着桌子,他坐在老板椅上,习惯性地阖上双眼,书房里的钟表咔——
嚓咔擦地运转着,等分针走过了一格的时候,顾建鸿缓缓摘下了耳机。
几分钟前他还在处理着公务,直到书桌上一枚信号接收器的灯光由绿转红,那是个烟盒大的黑色盒子,没人知道灯光的变化意味着什麽。
但盒子上有一个3.5mm的耳机插孔,如果插进耳机,就可以清晰地听到一道少年的声音。
「————那就先放在这里吧,省得出事。」
「第三只。」他喃喃自语。
男人走到书房的一面墙前,如果张述桐在这里,会发现正是挂着全家福那一面,曾经这里因为湿气太重,墙体的水泥被侵蚀,竟连一副实木的相框都挂不住。
起码表面上的理由是这样的。
男人伸手按了一下,仿佛某种机关被触动,整面墙都翻转了过来,他从暗格里拿出某样东西,在手里掂量着,若有所思。
一只狐狸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