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家都窝在地底，那麽所有据点早晚都会步游园站的后尘。」李伯坦然道，「总得有人站出来对抗纳米活体，如果我们能成功，所有据点都将再次连接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人们会明白，纳米活体并非不可战胜的敌人，这样的赌注值得去冒险。」

「哎————我真羡慕你们的胆子。」杜平章长叹一口气，「可惜滨江苑站无法给你们提供人员上的帮助。你们今后若是需要补充食物或燃料，我会尽量给予一定优惠————」

「哪怕明知站点可能遭受灭顶之灾，也不愿意奋起反抗麽？」陈玄忍不住插话道。

站长的目光就像是一口黝黑的深井，不管藏着什麽样的情绪，都已很难再涌上来。他仅仅是摇了摇头，「我们试过了。」

陈玄耳边忽然浮现出周志炫说过的话—「它们是地球新生的物种，只是恰好和人类处在了同一生态位上————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战胜它们。」

即使他消灭了雷电之主，也只是减少了大家对火线乐队的质疑，并不能彻底扭转据点的消极氛围。

这或许亦是火线乐队会渐渐壮大起来的原因。

人类群体里面总能冒出几个不信邪的。

当这群不信邪的人走到一起后，自然会形成一个组织。所以不是火线乐队执意要找幽灵地铁的麻烦，而是找麻烦的人注定是他们。

「接下来是不是该抓几个虔诚的福音分子回来了？」红莲问道。

「这个就不劳你们了。」李伯点头，「马康愿意跟乐队合作，主动去吸引一些福音分子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一周内就能完成准备工作。」

「他？」陈玄挑了挑眉，这人的立场转变速度还真是让人惊讶。

「其实马康一开始是没这麽配合的。」林晴笑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为何？」

「因为黄狗把你孤身一人直面巡天者然后还全身而退的故事告诉了他。」她的表情意味深长，「他先是表示绝无可能，但在看到天象异变和三环核爆的录像后，那家伙的态度就变了。后来李伯又提他去瞧了眼飞船，他的反应已经截然不同了。」

李伯也摸着下巴道，「看得出来，命运契子让他无法舍弃那份对纳米活体的虔诚，但他的本我却开始挣扎一如果我们有一天真能摧毁巡天者的话，他可能会因为意识撕裂而变成疯子吧，这在医学上是可能的。而且————」

他顿了顿，「那家伙心里估计也明白这点。」

「知道这种可能还要帮我们？」陈玄意外道。

「因为比起疯掉，他更想知道答案。」李伯平静的说道，「我也一样。」

「呵。」杜平章轻声笑了笑，眼睛里忽然不再深不见底。他虽然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他的想法已经表露无疑。

还有林晴丶站长秘书丶金库守卫————在场的十馀人皆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他们都想知道————人类能否在这场与纳米活体的生存竞争中胜出。

最后还是杜平章打破沉默道，「太长远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我们清点完这些收获再说。」

跳过几件机关武器和通讯装备，大家来到了摆放硬币的桌子前。

陈玄一眼便认出，它跟「猜硬币」里出现的道具处于同款硬币，表面隐约可见虫型花纹，只不过颜色要深得多，并且浑身散发出不详的黑雾。

正如林晴所说的那样，它不依赖任何支撑，自身就能悬浮在玻璃盒中，给人一种超然外物的感觉。

就算傻子瞧见了，也知道这必然是一件非凡之物。

「我们检测过了。」秘书莎莎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道，「容器是天然水晶加工而成，并没有什麽特殊之处。但硬币却奇怪得很，无论是射线检查丶光谱检查还是光学扫描，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怎麽可能？」林晴惊讶道，「那我们是怎麽看到它的？」

「很遗憾，没有人能回答。」莎莎取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众人一照片中，方盒子里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装任何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硬币根本就不存在，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幻影。又或者说，它只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