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九点才会日出。」宫世八重子吃了东西,精神了些。
「那玩的时间岂不是很少?」青山理问。
「能有三十几个人来冰岛,很让我意外。」宫世八重子说。
青山理更内疚了,只好尽力补偿:「还吃吗?我再给你拿一份?」
宫世八重子一边喝牛奶,一边瞥着他。
吃完饭,宫世八重子说:「出去转转?」
「我们两个?」青山理问。
「和久世音说一声就行。」
「好。」
两人直接走出酒店,然后立马退回来,这麽短的时间,宫世八重子已经打了冷颤。
青山理倒觉得还行。
「回去换衣服,然后在大厅的读书区集合。」宫世八重子说。
「多穿点,别只顾好看。」青山理提醒。
「我比你惜命。」
「再好不过。」
宫世八重子回到房间。
这家酒店虽然是希尔顿旗下的,却不怎麽豪华,她和见上爱睡的双人间很普通。
她的床上,被子凌乱;
另一张床上,见上爱睡得跟去世了一样—一宫世八重子以外的人,绝对会用沉睡的冰雪公主」丶优雅的睡姿」丶睡梦中也这麽美」来形容。
现在已经七点,见上爱还没醒,看来确实累了。
为了不吵醒她,宫世八重子换衣服时,格外的小心,确保不发出比衣服摩擦声更大的动静。
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最后还穿了一件面包羽绒服。
站在镜子前,摆了一个动作,很好看,但不习惯,太臃肿。
宫世八重子又脱了。
最后穿打底衫加风衣,全身贴满暖宝宝,还在风衣口袋里揣了两个。
站在镜子前,精致迷人,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欣赏了半分钟。
出门的时候,当然也小心翼翼,防止吵醒见上爱,影响她的睡眠。
青山理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穿着风衣。
看见宫世八重子走向青山理,一些同为游客的女性收回视线,尤其是那些亚洲的。
「走吧。」她说。
「好。」青山理又看了两页,才把书合拢。
他抬头一看,清俊的脸上露出费解的神色。
「你,就这样?」他问。
「嗯。」宫世八重子说。
「冷了我可不会把衣服给你。」青山理有言在先。
「走吧,虚男。」她转身走向大门。
「你再说一遍?」青山理跟上,将书插进大衣口袋——买的文库本,很小。
走出酒店,风像蜘蛛网一样,清晰可感地糊在脸上。
青山理下意识裹紧衣服,看向宫世八重子。
黑夜中,酒店不算明亮的灯光中,她的脸白如雪,黑发比冰岛十月底清晨七点的夜色还黑。
她惬意地望着夜空,似乎冷风一吹,反而让她清爽了。
她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迈步。
青山理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她脚边。
「多此一举。」宫世八重子说。
「路灯与路灯之间,很暗。」青山理道。
严格来说,确实多此一举,市中心的马路上,还用手机照明,路人的猫都会多看一眼。
——猫?
「见上爱没醒吗?」青山理从银猫身上收回视线。
「没有,可能是累了。」宫世八重子说。
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姜黄色的公车驶过,每当车靠近站台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两个人。
公交车走了,站台也没了人。
「冷吗?」青山理问,他自己习惯之后,开始享受冰岛的气候。
宫世八重子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让他自己握握看。
青山理手背贴了一下。
「怎麽样?」宫世八重子这才开口。
「热得不正常,感觉像是发烧了。」青山理又用手背贴她的额头。
宫世八重子愣住了。
「额头倒是很冷......你等等。」
宫世八重子看着他用手机搜索。
「怎麽样?查到了吗?」她双手插兜,笑着注视他。
「说是发烧的过程,预示体温正在快速升高,需要立即用体温计准确测量,最好是肛温,并密切观察患者的整体精神状态。」
青山理用手机照向来时的路,道:「我们赶紧回去,找久世老师测一测,别第一天就感冒了。」
「你是不是知道?」宫世八重子侧首打量他。
「知道什麽?」青山理问。
「我用了暖宝宝。」
「不知道,你用了吗?」
「肛温」。」宫世八重子轻蔑地勾起嘴角。
青山理笑起来:「你手拿出来都在冒白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
「问你一个问题。」宫世八重子说。
「嗯。
「」
「如果我很冷,你真的不会把衣服脱给我?」
「不会。」青山理回答。
「真的?」
「但你主动拿走,我不会反抗。」
「身体不冷,但脸冷,哥哥,有办法吗?」宫世八重子说真的,脸被吹得疼了。
「坐公交车怎麽样,姐姐,随便上车,坐半个小时,然后再坐回来?」青山理说。
宫世八重子刚想说什麽,忽然瞥见一辆公交车在黑夜中驶过来。
「来了!」她抓住青山理便跑起来。
冷风一吹,分不清是她头发的,还是身体上的香气,扑向青山理。
两人上了公交车。
等宫世八重子坐下来后,他在她后面坐下来。
「这样你要怎麽帮我挡子弹?」宫世八重子冷声道。
青山理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刚坐下来,还没坐稳,公交车窜出去似的突然启动,身体一下子贴在了椅背上。
「你们冰岛人开车都这麽厉害?」宫世八重子双手捂着脸,笑着说。
青山理看她一眼,因为太好看,所以他又看向司机。
「他还不算野。」他道。
「你比他更野?」宫世八重子问。
「超人路过冰岛,都要学印度人,攀在我的车顶上搭顺风车。」
宫世八重子开心地笑起来。
一不要捂着脸笑...
【日本2045:91.5%】
—一小系,你注意分寸,这本书是我写给见上爱的,这麽多宫世八重子算什麽?
窗外漆黑一片,两人漫无边际的聊天。
「高中就开始工作,会不会很辛苦?」青山理问。
「没你辛苦。」
「你一直关注我?」
「我也不瞒你,我有你从七岁开始,直到现在的所有照片。」
「在各种凶杀丶诡异的影视剧里,出现过你这种人,「警察吗?」宫世八重子问。
警察破案的时候,好像确实会收集好多照片。
「觉得辛苦的时候,想过放弃吗?」青山理回到原来的话题。
「没有。」
「了不起。」
「你不也是吗?」
「我是没办法。」青山理道。
宫世八重子说:「我工作的时候,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且几乎都能做成,很多人听我吩咐,就算觉得辛苦,也不会想到放弃。」
「权力啊。」青山理感叹。
「想试试?」宫世八重子笑着问。
「好啊。」然后,青山理用英语对司机说,「下一站请停一下,谢谢。」
公交车在路边停下来。
再次进入冷风中,两人都双手插兜,微缩着脖子,目送公交车远去。
「怎麽样,我的权力?」青山理笑着看向宫世八重子。
双手插兜的宫世八重子,用身体撞了他一下。
明明很轻,但猝不及防,青山理差点没站稳,心都跟着晃了一下。
—得赶紧回去。
但公交车迟迟不来。
「查一下。」宫世八重子说。
青山理查完,抬头看向她:「说是,半小时一班。」
宫世八重子没责怪他,只是说:「我的脸已经开始冷了,还有点疼。」
」
.你用手捂着?」青山理试探着说。
「那我的手怎麽办?」
「暖宝宝贴在脸上?」
「烫伤了呢?而且别说暖宝宝,除非特殊情况,我甚至不允许自己用手碰自己的脸。」宫世八重子道。
「我站在你前面,替你挡风?」青山理又提议。
宫世八重子勉强同意。
于是,青山理站在她前面,面对风来的方向。
风吹得厉害,幸好他身体好,又有【精力旺盛】,才能顶住。
正当他望着远处,希望公交车赶紧来的时候,背部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好一些了。」宫世八重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
不是连自己的手,都不允许随便碰自己的脸吗—这句话,青山理没说出口冰岛漫长的黑夜里,路灯下的公交车站牌旁,少女依偎着少年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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