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数到第三秒的时候,陈烈夏终于做出了他唯一的反抗:翻涌着雷霆的黑云挡住了他的脖子,他不得不显化道基来承受伤害,再让宴青割下去头都要掉了!
「四。」
宴青收起「井中月」,左手捻起【死生同】准备无缝接上。他其实没办法硬控陈烈夏十秒,顶多也就9.375秒,再加上46.875%的最大生命值伤害,他很好奇自己在不动用【梦中身】的前提下,能不能强杀一名四转筑基。
恰好陈烈夏惹上来,正适合用来测试自己的器量。
就在宴青要续上【死生同】的前一刻,他的剑锋砍了个空,转头望去,在明晃晃的大中午看到一道刺破黑夜的白,一路延伸到远方。
陈烈夏居然跑了。
宴青看得目瞪口呆,他很肯定自己并没有错过Timing,刚刚绝对还没到五秒,唯一的解释就是陈烈夏有抗性,能够降低一切异常状态持续时间。但没想到他脱困第一时间就是跑路,连狠话都没有放,颇有韩天尊风范啊。
如果说宴青是惊讶,那麽观众席上的信使们就是惊怖了。一个陌生筑基突然降临,唯一能保护他们的镇狱雷王跑得比谁都快,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急,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大,大叔,外面还在打吗?为什麽我什麽都听不见?」叶小鱼紧张地问道:「我被震成聋鱼了?」
「牛仙客,」宴青懒洋洋问道:「还有谁要杀?点个名吧。」
今天能进来这个会场的,不是江南城六十四家武馆的馆主学徒,就是这六十四家武馆关联的世家望族,他们的关系网足以遍及梁国所有军镇,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朝廷的半壁江山,更别提他们所在这个地方就是栖霞山军镇,外面有足足两千名陈家的『雷霆武卒』。他们力量集合起来,就是一支军队!
可他们听到宴青如此轻蔑的死亡宣告,近半数人都瘫痪在地,根本没人敢振臂一呼反抗。当牛仙客扫视他们的时候,他们更是眼露哀求,恨不得当场磕头了。
你他妈的,你早说你后台是筑基真人啊,你搞得这样有意思吗真是,不就是杀点人多大点事,你可真是害苦我们了啊……凌飞鸿也是,别人行侠仗义关你屁事,还连累我们……
刚刚大喊着要亲手处决这个杀人狂魔的正义人士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缩头,双腿直哆嗦心里默念别看我别看我……
「还有两个,巨象武馆大弟子贾龙,白铁武馆馆主纳兰束。」牛仙客指了指两人,说道:「不过我不太确定,只是风评不太好。」
仅仅是这麽一句话,就让会场大多数人仿佛劫后馀生般喜极而泣,只有被点名的两个人脸色煞白。
「风评不太好啊……」宴青悠悠说道:「不过我也没时间调查了,不如——」
啪!
贾龙的防御屏障忽然破碎,他还没搞懂发生什麽事,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打爆。巨象武馆馆主一脸正气地说道:「贾龙欺压良善,放贷走私一事在下也略有耳闻,平时疏于管教,在下责无旁贷,现在就清理门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众人看得一怔,然后齐齐看向另一位当事人纳兰束。纳兰束嘴角抽动,忽地一咬牙拔出刀,顿时吓得周围人远离他十步之外,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
只见他手起刀落,砍掉自己的右手,跪下来忏悔道:「尊下,我平生最错一事,莫过于夺走我兄长的武馆,迫害我两位侄儿流落他乡。我这就派人将两位侄儿找回来继承武馆,恳求尊下给我一个悔改的机会。」
「我是筑基,不是神仙,没空监控你有没有悔改。」宴青这番话说得纳兰束几乎要崩溃,「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最上面的观众席,招了招手:「界远韶,你过来。」
大家惊讶地看向界远韶,界远韶微微迟疑,便跳下观众席落到擂台,走到宴青面前。看见宴青仔细端详界远韶的模样,围观群众们不由得心里一动:这位陌生筑基似乎相当年轻,还处于心猿意马的年纪,说不定能通过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跟他搭上关系——联姻!
不过界家运气也太好了吧,在老祖宗界黄巢快要老死的时候,居然又来了一名外姓筑基?界家祖宗是葬在什麽风水宝穴吗,这不削还能玩?
界远韶被看得也有点不自在,鼓起勇气说道:「或许尊下知道,我界家老祖宗是——」
「冲天大将军界黄巢嘛,」宴青随意说道:「我见过他的实力,大概比镇狱雷王强一点吧,但跟我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就算可能是真的,但听到老祖宗被人这样评价,界远韶还是非常生气,所以她微微侧过脑袋,用头发遮挡比较多的一面对着宴青,不让他看太多脸蛋。不过宴青也没看了,江十当初的朋友里,也就界远韶他第一次在现实里见,所以刚才多看两眼。
「那个谁说要将武馆还给侄子的事就交给你监督了。」宴青说道:「没问题吧?」
「没问题。」界远韶说道:「但为什麽是我?」
「你是江十的朋友。」
界远韶没有意外:「江十……她现在在哪?她跟你一样筑基了吗?」
「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们估计没法见面了。她还没筑基,不过也快了。」宴青看向她:「界远韶,你是个好女人。」
「所以……」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界远韶的额头。一阵清凉融入界远韶全身,界远韶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修炼上的许多难题迎刃而解,卡了很久的瓶颈变得随时都能突破。她近乎下意识地压榨自己的脑力,疯狂地挖掘自己的潜力。
但相比起这份巨大的机遇,界远韶却更在意宴青的话:
「希望下次看见你,你已经是筑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