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森微微一叹,最后给出评价:这破面板,确实不行。
随后,他又尝试性地给精神加了一点。
发现只消耗了100仙道薪火,这让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要是每加1点的薪火消耗,再递增百倍,那他还真负担不起。
看着面板上还剩下的499缕仙道薪火,他也没急着拿来强化体质。
毕竟还在车上,不方便。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陈延森抬脚下车,推开庭院内的木栅栏,向着八角亭走去。
空中飘下来的雪花,顺着他的肩膀就滑了下去,连一丁点的水渍都留不下来。
他没急着进屋,而是往软塌上一躺,就开启了【四维领域】的天赋。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被轻轻拔起,脱离了肉身的桎梏。
眼前原本熟悉的八角亭丶庭院丶雪花丶夜灯,一切都像被抽丝剥茧般褪去了颜色与质感,化作一一缕缕极薄的丶半透明的光丝,悬浮在更广阔的黑暗之中。
这种黑暗并不是单纯的无光,而是一种深邃到能包容一切的深渊,又有几分像黑洞。
意识落在其中,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纵横交错,像一张无限延伸的网,将时间与空间一并织了进去。
他微微抬手,雪花本该落在掌心,却在距离皮肤一毫米处停滞。
陈延森能清晰地看见每一片雪花的完整生命轨迹:从高空云层中诞生,经历无数气流推挤丶温度起伏,最终坠落至此。
那些轨迹像发光的丝线,从过去延伸到未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
更惊人的是,他可以用精神力随意「捏」住其中任何一根丝线,将其拉长丶缩短丶摺叠,甚至反向回放。
一片雪花在半空倒飞而起,逆着风雪重新升上夜空,融化成水汽,回到云层,重新凝结。
整个过程不过耗费了他一瞬的念头。
可这一瞬,他看见了这朵雪花的一生,如何形成丶如何下落,全都一清二楚。
探查过去,追溯时光?
陈延森深吸一口气,视野继续向外扩张。
御景山庄的别墅丶庭院墙丶远处的路人,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几何框架,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光线。
在这个完全由他主宰的四维领域里,没有任何事物能违背他的意志。
时间听他调遣,空间任他摺叠,因果可被随意剪接。
只不过,以他的精神力强度,仅仅只能拨动一些微小的实物,体积和重量超过一个矿泉水瓶盖,立马就能感受到钻心的痛。
精神力承受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孤独感,甚至让人想吐。
他知道,极限到了!
正想从天赋状态里退出来,精神力一飘,竟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洞里。
眼前先是一黑,接着一道白光亮起。
陈延森发现自己居然到了沪城。
他刚想抬手,却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没有手脚,更像是一团纯粹的精神力。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来往的车辆很少,左边有葱葱郁郁的绿植,右边是一座刷着白墙的现代建筑群。
门口的牌子上挂着......龙华殡仪馆?
陈延森有些错愕,不知道眼前的场景,是他的记忆信息,还是【四维领域】的天赋造成的。
他也没多想,意念一动,就进了殡仪馆。
每个灵堂里都坐满了人,脸上的表情很悲伤,嘴巴不断开合,似乎在说什麽,但他却听不见。
这个黑洞世界有颜色,但没有声音。
正当他随意闲逛时,突然精神一绷。
在正中间的灵堂内,一面三十厘米高丶二十厘米宽的相框中,竟然贴着他自己的照片。
周围花团锦簇,可惜都是白花。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不禁汗毛直立。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走进了灵堂。
五六十岁丶穿着一件黑色蒙口羽绒服,满头白发,一脸枯槁。
是老陈!
陈延森记得很清楚,这件衣服,是他在2025年的春节前夕,给老陈购置的冬装。
老陈一边抹眼泪,一边张嘴在说些什麽。
陈延森立即「飘」到老陈的正前方,死死盯着他的嘴巴。
「你个混小子,钱赚了不少,可整天就知道瞎胡闹,法医说你死前还吃了小蓝片,混帐玩意!唉,你走了,那我也该走了,咱们一家人到了下面好团聚。」
陈延森读得懂唇语,能看出老陈在说什麽。
可他的脑子却越来越乱,也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
到底是天赋利用他的记忆构建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还是他真的跨越了时光长河,回到了重生前的时间线?
很快,老陈走了。
接着是眼脸红肿的王子嫣走了进来,可陈延森只读了几句唇语,就撇过头不想再听。
这丫头骂得太脏了!
随后,他生前的生意夥伴丶下属丶员工也不断赶来吊唁。
陈延森哭笑不得,自己竟然参加了自己的追悼会。
这个过程看起来很漫长,可他的感知,却过得很快,就像开了几倍速一样。
最后进门的人,让他一愣。
竟然是叶秋萍,手里还拉着一个半大的小孩。
他刚想看清小孩的长相,眼前骤然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叶秋萍听到门外的动静,可久久不见陈延森进屋,这才找了出来,只见陈延森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到了极点,直挺挺地躺在软塌上。
她只在奶奶去世时,见过普通人会有这种情况,像是血液停止了流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叶秋萍被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指,凑到了陈延森的鼻子下方。
触感一片冰凉!
一秒丶两秒丶三秒————十秒丶十一秒————
叶秋萍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动着,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滴落,正当她绝望之际,才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落在指尖。
陈延森缓缓睁开眼睛,在看清叶秋萍脸上的泪痕后,没好气地骂道:「哭什麽?我又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