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罗浩在省城确实混出了名堂——即便说了那麽离谱的话,这位花教授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个中深意,不言自明。
花教授随手点了几样烤串,便将菜单递给林语鸣。烧烤店的灯光将他的金丝眼镜映得闪闪发亮,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丁老板什麽时候回来?」林语鸣问。
「回来了回来了!」丁老板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他个高,头差点没撞门框上。
「二位院长今天有兴致来我家萉垟烧烤,蓬荜生辉啊。」丁老板说着客气话,「知道二位和贵客一起来,我肯定要马上赶回来亲自动手。」
「嘿。」林语鸣笑了笑,「我就不点了,拿手的给上,就三人份,别上多了,浪费。」
「好咧!」
「丁老板,你去给流浪狗烧纸了?」李秋波问。
「这不是前几天我去香江那麽玩,找了个老师傅给算了下,说我还是温和善良点好。」
「老师傅?」花教授有点兴趣。
「对对对!我本来也就是随便一看,但听人说那面的算命师傅都有执照,有固定摊位,算不准好像还要被告之类的。您说,这才叫公正透明。」
「哈哈哈。」
「和咱们这儿不一样,骗子居多。现在不是说麽,经济不好,身边的托尼都去马出了。」
「赶紧去忙吧。」林语鸣见丁老板越聊越偏,挥手让他去烤串。
「花教授,招待不周,实在不好意思啊。」林语鸣客客气气的说道,「但这里吧,我们经常吃,我毕业的时候就在这儿,那时候丁老板也才毕业,他做的东西我吃着放心,现在可不敢随便吃。」
「那倒是,食品安全真是没地儿说去。哪家店没点科技与狠活?话说啊,我从两年前就很少在外面吃东西了。」
坐在萉垟烧烤里,气氛比在医院时轻松不少。
李秋波借着这份平静旁敲侧击,花教授却守口如瓶——但凡涉及罗浩的话题,一概滴水不漏。
不过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敌意,只是感慨如今科研不易,尤其脏器移植领域更是举步维艰。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众人表情。
花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灯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眼底的深意。
「几位,喝什麽?我家丁老板让我来问问。」小夥计推门进来,客客气气的问道。
「我喝水就行。」花教授看向李秋波和林语鸣。
「那就都喝水吧。」
「我们这儿有啤儿茶爽,娃哈哈的。」小夥计推荐到。
「噗嗤~~~」
花教授刚喝了一口白水,本来是示意自己喝水就行,没想到听见小夥计的话后直接把水喷出来。
他狼狈到了极点,水喷出来的一瞬间花教授下意识的闭嘴,结果因为压力太高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鼻子里滴滴答答全都是鼻涕和水,说鼻涕一把泪一把绝不为过。
小夥计愣住,林语鸣连忙拿起纸巾递过去。
「这是?」林语鸣一边帮着擦花教授身上丶桌子上的水渍,一边试探。
啤儿茶爽,这玩意连林语鸣都见过GG,什麽老师你out了的那版。
怎麽花教授会有这麽大的反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花教授连连道歉,收拾完后眼睛里都是眼泪,狼狈到了极点。
「我是华西的研究生。」花教授解释。
但他看见李秋波和林语鸣都一脸懵,只能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川普里有一句骂人的话——劳资给你啤儿茶爽。」
「?!」
「?!」
我艹,竟然还有这个意思,难怪花教授会直接喷水。
「您没见过?」林语鸣笑着问道。
「害,最近这几年我在爬坡期,忙的连家都很少回。」花教授无奈的摇摇头。
「劳资给你啤儿茶爽,难怪据说蓉城除了电线杆子是直的,其他都是弯的。」李秋波若有所思,还在琢磨啤儿茶爽的事儿。
「哈哈哈,李院长,就别说了。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在我读书的时候,没这麽多。」花教授解释道。
「是是是,肯定没有麽。」李秋波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刚刚也是用川普学那句——劳资给你啤儿茶爽。
这话真上头,李秋波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话。
略有尴尬,李秋波拿起手机。
忽然,他愣住,一言不发,呆若木鸡。
林语鸣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秋波院长?」
「秋波院长?」
尴尬的沉默。
几秒钟后,李秋波拿着手机对林语鸣晃了一下,「患者醒了。」
「?!」
花教授刚端起水杯,想要喝口水润一下,结果听到李秋波说这句话,又一口水喷出来。
噗嗤~~~
幸好花教授对面没人坐,要不然肯定会被喷的满身满脸。
只是这次林语鸣没动,他怔怔的看着李秋波,「是那个?」
「是。」李秋波霍的站起来,桌子发出嘎吱的声音,被硬生生撞偏了半尺。
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吃饭,当然是要回去看一眼。
不久之前离开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患者还没有自主呼吸,只能靠着呼吸机吊命。
怎麽烤串还没上来就有意识了?
三人鱼贯而出,一脸心事。
「林院长,马上就烤好。」
「丁老板,再多烤几人份的,直接送icu,就说是我订的。钱,回头转给你。」
林语鸣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好像是跑起来了似的。
萉垟烧烤的丁老板目送三人急匆匆的离开,用力抽了抽鼻子,「我怎麽感觉小罗回来了呢?」
「老板,你这鼻子比狗都灵。」
「别瞎扯,你啥时候见李院长跟林院长一起吃饭。」丁老板喃喃道,「腰子,切十串。」
「干嘛?」
「小罗好像订婚了,正是要补一补的时候。」
……
重症监护室的单间里,罗浩坐在床旁,「小孟」站在罗浩身边。
「放轻松,现在你还没有力气,要靠机器带着你呼吸。」
「对,你不要抵抗,呼吸末正压数值很高,不利于气体交换。呃,你想舒服点,就顺着机器的力量喘气。」
「最多一个小时,抽血化验,如果没事的话就能给你撤机。」
罗浩和患者絮叨着。
Icu钱主任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小罗,这是怎麽回事?」钱主任问。
「啊,哦,咱们吃安眠药自杀的人不多,现在东北人口流失,年轻人都不回来,所以见的少一点。」
罗浩自言自语的说着,肉眼可见的他很开心。
眨眼间,罗浩醒悟,起身笑道,「钱主任,口服安眠药过量的患者有很大一部分都这样,用呼吸机吹几个小时,再做血滤,要是有咱这种设备就更好了,能恢复,而且很快。」
「这也……太快了。」icu钱主任怔怔的看着患者。
刚刚罗浩已经给患者上了绑手带,「小孟」正在床边安抚着患者的情绪。
Ai机器人竟然能聊天,而且像模像样的,这是钱主任没想到的。
但现在可不是感慨ai机器人有多牛逼的时候,钱主任怔怔看着患者的心电监护以及呼吸机上的数值。
有自主呼吸,而且越来越强,正在和机器对抗。
虽然有「小孟」的安抚,患者还是躁动,很难适应。
「安定,10mg,静脉给药。」罗浩下医嘱。
钱主任马上招呼护士。
一出一进,钱主任心念电闪,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特麽要是患者做脏器移植的供体,相当于把活人杀掉。
要是刀落下去的时候刚好赶上体内安眠药物浓度到了阈值,患者被疼痛唤醒……
钱主任想到美国有一个患者就是在手术台上醒过来,一路爬出去的。
可那是美国,基本已经合法化,甚至有无数途径可以走私,供体从欧洲到南北美洲,大家早都见怪不怪。
这要是国内发生这种事儿,不光是东莲矿总,连带着东莲市都要地震,还是10级以上的。
甚至省里的大佬也讨不到好。
虽然钱主任「只是」重症监护室的主任,但他把这件事捋了一遍,哪怕不从患者的角度去想,从自身利益考虑,刚刚也险之又险。
「小罗,还有别的处置麽?」钱主任客客气气的弯腰,询问,一脸虚心恭敬。
「没有了,我再看一会,要是没意外,1小时后查个血气,要是没事就拔管。」
罗浩说着,顿了一下,「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