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外姓执事退后两步,压抑住心头狂喜,从人群中撤了出去。
明白自家少爷一个随手善意举动,改变了今后道路。
广寒宫。
清冷月华洒下,这座浮空宫殿分作三重,房屋千间。
除了几名仕女和药园管事登天汇报,平日里少有人上门。
宋鼎一手扶剑,一手托着鬼神位业图走入大殿,看到师尊那头最普通的兔精灵兽正泡在桂花蜜酒里,双足一蹬一蹬,惬意的很。
「玉兔仙子,白泽前辈可在宫中?」
玉兔哗啦一下跳了起来,酒水溅的满地,有些慌张:「鼎少爷今日怎有空过来,那混熊————妖皇大人正在后殿,观测星象呢。」
千年前,滚滚从漫长的沉睡醒来,立地成就妖神。
同时以主人姓氏,给自己起名白泽,正好应上它继承的强大血脉源头。
正是它几次出手,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实力使烂柯山渡过前期危机,也是接纳几名合体客卿的底气,不用担心被鸠占鹊巢。
「好,我有事要与白泽前辈商议————可有白桃桃的消息?」
宋鼎脚步不停,随口问道。
玉兔流露出一丝黯色,摇摇头道:「那家伙从五寒仙域回来就神神叨叨,说要去追索时光长河,消失之后再没回来。」
「白泽前辈可在殿中,晚辈特来拜见。」
穿过几间廊院,宋鼎在进入后殿前整了整衣衫。
不光因为里边存在的强大,也因为这头本命灵兽跟随师尊最久,关系非同寻常。
「杵在门口作甚,来寻俺想问啥?」
一道巨硕黑影横在殿上,雄健强横,说话时带的整座广寒宫晃动。
「昨日师尊有位嫡系后人飞升登岛,我见了一面,下界宗门情形不错,已有压过道德宗成为真正第一宗的趋势。我引他入门,已请方寸剑龙前辈授业,指点剑法。」
宋鼎挑了个话题,胡乱扯了几句,转入正轨。
「师尊消失整整一千两百年,没有任何线索————我们都知道师尊没有陨落,想问一声前辈作为相伴最久的本命灵兽,可有感应到师尊转世或重生的方位。」
白子辰的三头灵兽安然无恙,足够证明许多东西。
但时隔这样久既未现身,也无只言片语传回,只能是因为那场旷世大战陷入某种脱序状态。
伤重程度,得通过转世手段来解决。
「没可能,主人不会转世,本我削弱,再无超脱机会。」
黑影摆弄着一颗颗星辰棋子,将它们不断交换位置,似乎要参透什麽隐秘。
「俺能感应到那丝跨越了时光的连接,断断续续但不朽不灭,定是主人在积蓄力量,调养伤势。」
「但那个地方极远极高,不是我们能碰触的,就好好等他伤愈归来就好。」
宋鼎神情凝重,沉声道:「妖族的攻势越来越凶,好多宗门快扛不下去————关键各方势力都在施压道庭,已经有数波人上门让我站队。」
「放心,不过小患乱不起来,你没发现妖族主攻目标皆为道庭所控?」
黑影将太阴挪到边角,缓缓道。
「您是说几大顶级势力和天妖界勾结在了一起!」
宋鼎轻吸口气,这句话包含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谈不上勾结,只是互有默契————大家都想知道,祂究竟醒的怎样。」
黑影一把抹乱了全部星辰棋子,语气微妙。
「真灵都已归来,祂没道理更慢,至今没有出手忍耐着蝼蚁蹦躂,看来状况不算太好————主人和那几位大能的疯狂行径没有白费,误导了祂的苏醒时间。」
「所有人都想跳出窠臼,享得大自在,可没人愿意直面一位大乘真仙的怒火————一边拿妖族做文章,不断试探道庭底线,另一边焚烧渡世宝筏断祂后路,只怕祂藏着不出手。」
宋鼎有些恍,师尊的本命灵兽竟了解那麽多内幕,明显是地仙界最顶层修士才能参与进去。
三界战争,血腥又混乱,卷入无数生灵。
而各方势力诡异举动,头顶持续燃烧的宝筏。
全为一个目的,逼天帝出手。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大乘真仙状态到底如何。
地仙界眼前局势,比宋鼎想的还要错综复杂许多。
「那我们————」
「不用管,主人已经做得够多,没人有资格要求烂柯山站队下场。守住五龙海就好,天道大势在我们这边。」
手上动作停下,但黑影一直没有转身,移动过脚步。
「剑道大兴,没人能阻止时代洪流————作为主人亲传弟子,你要抓紧跨过天梯,成就合体把握至少比正常情况高三成。」
得到了一个不算满意答案的宋鼎离开了广寒宫,月华照到黑影,毛茸茸面孔上露出一双澄澈通透的双目。
「终极一战,不知主人能否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