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是很久,因为夜色虽然依旧浓重,却隐约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墨蓝色的天空渐渐淡了些,远处的海平面上,泛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鱼肚白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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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呢。」高德突然开口,接上了先前没有后续的话题,声音不高,却异常郑重:「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流荧猛地转过头,怔怔看着高德。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在渐渐亮起的天色中,能清晰地倒映出高德的脸。
流荧看了高德许久,久到远处海平面上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渐渐染上了淡淡的橘红,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点点蔓延开来。
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天快要亮了,太阳要升起来了。
海平面上鼓起了一道金色的弧线。
紧接着,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刺目的金光穿透了云层,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海浪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泛着金色的光芒,一波波地涌动着,在欢呼着日出的到来。
原本深色的海面,此刻变得波光数粼。
温暖的阳光洒在沙滩上,洒在废弃的灯塔上,也洒在两人的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带来了融融的暖意。
因为体质的原因,流荧素来是十分不喜太阳光的,会下意识避开太阳光的直射,即使这并不会对她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她喜欢日落,而不是日出。
但此刻,她没有避开。
流荧任由阳光洒在身上,她那金灿灿的头发被阳光染成了金红色。
那些隐约可见的光化脉络,在阳光的映照下,竟显得不那麽狰狞了。
她看着高德,眼睛中闪着光。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又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然后,她慢慢地丶慢慢地朝着高德靠了过去。
流荧的动作很慢,生怕惊扰到高德,也生怕伤害到高德。
但两人本就是挨得很近,所以即使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也很快就要碰上了。
高德没有说话,更没有抗拒,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流荧第一次尝试这麽亲近与信任一个人。
很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被拒绝。
于是,她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高德的肩膀上。
肩上的重量很轻,却又很沉重。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海面,也给这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边,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沙滩之上。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连带着气温也升高了许多。
海水中的石英砂与浮游生物交织出碎钻般的璀璨光芒,无愧光之海岸的说法。
海水拍打着废弃灯塔的石墙,卷起一层又一层白色的浪花。
泡沫般的水花撞在礁石上,碎裂成细小的水珠,又顺着岩壁滑落,汇入退回的潮水中,往复不息。
本来十分讨厌阳光的流荧此刻大大方方沐浴在阳光之下,脱掉了鞋子,挽起法袍下摆,露出里面衬着的浅色内衬。
少女小腿的线条纤细而匀称,如同初春抽芽的柳枝,肤色素白得耀眼,泛着莹润的光泽。
只是那几条淡金色的光化脉络,如同蜿蜒的小蛇,沿着小腿蜿蜒向上,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却又奇异地形成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试探性将赤脚探入海水之中。
脚尖刚触碰到流动的浪涛,便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自在地用脚玩起了水。
浪花卷着细碎的石英砂,在她的腿肚上轻轻跳荡。
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带着大海独有的清冽。
高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他衣物覆盖下的肩头皮肤,其实此刻已经是焦灼一片,带来持续不断的灼痛。
不过高德心中并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正在开心玩水的少女,此刻正承受着比他还要沉重的痛苦。
「给你。」
耳边突然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高德的思绪。
她把一只小小的缩在甲壳里的寄居蟹放在了高德的手心之中。
当然,是用法师之手递的。
这只寄居蟹不过指头大小,却是胆大包天,径直爬向少女洁白的小腿。
幸好是在触碰到少女腿部肌肤,变作飞灰之前,被少女用法师之手捞了起来。
高德接过这只寄居蟹。
小家伙许是被刚才的惊险吓得不轻,此刻彻底缩在壳里不敢露头,只偶尔吐出一串细小的泡泡。
少女似乎是找到了赶海的乐趣,直接是踏进了海水中,任由海水漫到膝盖,衣摆被浪花打湿了大半。
她四处奔跑着,去逗弄那些被海水冲来的小虾小蟹玩。
高德则是蹲在废弃灯塔的石基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等待着。
终于,流荧似乎是玩够了,提着湿漉漉的衣摆,从海滩上跑了回来。
「差不多该回家了。」高德站起身道。
流荧点了点头,先是用法术烘乾自己的衣物与脚,然后低头穿自己的鞋。
高德则是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沙粒,习惯性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的目光陡然一滞,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因为在废弃灯塔的后方,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子。
他的身形比寻弗男高出大半个头,即使站在数十步开外,也能感受到那份迫人的气势。
男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沉沉地落在高德令流荧身上,不知已仏看了多久。
高德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自忖感知敏锐,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能察觉到周围的生物波动。
可眼前这男,明明就站在不远处,他却毫无察觉,直至如今视觉看到,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左左是这份特殊能力,便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更让高德警惕的是,男乂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患。
更别说此刻对方的眼价还锐利如剑,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令一点奇怪的「敌意」。
高德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流荧护在身后,完全忘记了流荧的战力实际上远高于自己。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哥哥!」
就在这种紧绷的气氛工,高德的身后传来了流荧清脆喜悦的声音。